Archives for 不确定性

黑天鹅、未来与不确定性

blackswan在看这本《黑天鹅》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对待未来,我究竟是什么态度?是做好今天的一切,等待未来的自然发生,还是瞄准了一个自己更喜欢的未来,主动向它奔去张开手臂拥抱她?

这两个选择中,看起来后一个更有主动性,更能体现我们人类对自我的控制力和创造未来的能力,但背后有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我们瞄准的未来在未来真的会发生吗?在世界巨大的不确定性中,未来的发展很多时候会偏离我们预先设想的轨道,在这样的现实下,我们究竟该如何面对这带给我们无限希望,却又扑朔迷离的未来?

塔勒布的《黑天鹅》正是在探讨这个关于未来的命题:

  • 未来究竟能否预测?
  •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作为一个27岁就运用黑天鹅的思想实现了财务自由的学者(我们前些天分享的《脆弱的反面不是坚强》中有关于他身世背景的详细介绍),塔勒布称自己是一个经验怀疑主义者。他在书中炮轰了很多专家学者,却对少数几个表达了赞同和欣赏,比如提出”证伪”方法来辨识科学的波普尔、开创混沌理论的彭加莱、反对在社会科学中使用硬科学方法的哈耶克、分形学鼻祖曼德尔布罗特,从中我们可以大致了解他的立场。关于未来的不确定性,他提出了著名的”黑天鹅”现象。

Read More

那些年我们不屑一顾的演讲

graduation

2015年1月27日,对于我来说,是个值得一辈子铭记的日子,这一天我带上了博士帽,还在毕业典礼上作为清华大学2015年春季毕业的全体研究生代表发表了毕业感言。能有这个发言机会,实在是在意料之外,感觉无比地幸运。

那天发言完,我跟来参加观礼的爸妈开玩笑说:『这可能也算我的人生巅峰了』。老爸皱皱眉:『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人生还长呢』。我嬉皮笑脸地朝他们挤了挤眼睛。那一天,北京的天特别蓝,阳光温暖地照在每一个身着学位服在二校门前合影留念的同学身上。零下一度,有风,却一点都不冷。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这几天,忙着整理书,整理衣服,寄东西,搬宿舍,办理离校手续。毕业前就说要好好总结一下这一次宝贵的演讲经历,直到今天,到了果说每周一期音频推送的Deadline,才让自己坐在了电脑前,去记录下毕业季准备毕业演讲的这段经历和感受。

Read More

果说|谈谈微信群的“绑架”功能

kidnap

今天想到一个关于微信群绑架的问题:当你被拉进一个大部分人都不认识的群里,每天被小红点提醒,不自主地点开看那些不认识的人聊一些自己可能并不感兴趣的话题。你会选择退群吗?

我想大部分人不会选择,一是因为选择退出会有提示消息,被群里的每个人都看到,尤其对邀你加入的人显得不友好;二是因为心里存在对圈子的美好期待,也许哪天能与群里的小伙伴合作呢。这也是传统的大家对经营人脉的理解,稀稀松松地先联系着,没准哪天能用上呢。

但事实上,这种行为的沉没成本不可小觑,每次打开微信,有意无意打开的都是那些自己并不关心的信息,我们一不留神就被所谓的圈子绑架了。而很多时候注意力转移的后果就是完全忘记自己最初要做的事。

Read More

《费曼讲演录:一个平民科学家的思想》笔记

fm book

前一阵子读的物理学家费曼先生的三篇讲演,薄薄的一本小册子,读来十分轻松,可能也是费曼先生本来就擅长用平实的语言揭示一些深刻的思想吧。以下是对我读书时逐字敲进手机中的感兴趣的句子进行的简单整理,全都是书中的语言和观点,我仅加了小标题和括号里的注释,所以文章版权归费曼先生所有,向费曼先生致敬:)

 

科学与兴奋劲儿

科学是指发现事物的具体方法,有时则是指从所发现的事物中产生出来的知识,最后它还可能是你发现一个事物之后可以做的新东西,或是你创制新事物这一过程本身。

你只有了解并能够鉴赏我们这个时代的这一伟大的激动人心的非凡经历,你才会懂得科学的精髓,才能理解科学与其他事物的关系。

科学活动就是一次巨大的探险,一种冲破约束、令人激动的探索,否则你就谈不上生活在这个时代。

这种科学工作不以致用为目的,而是为了获得新发现带来的那股兴奋劲儿。

科学作为发现的方法,基于一条原则:观察是判断某种东西是否存在的判官。

科学家总是试图找到更多的例外情形,并确定这些例外的特性,这是一个随着研究进展能给人带来持续兴奋的过程。

 

关于做事能力

我认为,做事能力总是有价值的,至于结果是好是坏取决于它如何被运用。但能力本身是有价值的。

不断尝试新的解决方案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途径。

Read More

果说|有意思的生活,多少钱一斤?

Smile

前几天听了施一公老师的一段讲座录音,发现他非常爱说的一句口头禅是,很有意思

读《费曼讲演录》,虽然讨论的是一些严肃的命题,但还是感觉到费曼先生的生活充满了乐趣,这是在读《别逗了,费曼先生》之前就有的感受;

有一位前辈,聊天的时候用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体系,一个一个帮我解答困惑,居然都能逻辑自洽,自圆其说,世界尽在掌握的感觉,他说很好玩

还有这两天认识的一个师兄,讲起之前博士论文送审时惊心动魄一波三折的”惨痛”经历,居然讲出了段子的欢乐感,还有他的猪圈生意,跟各种各样人打交道的好玩经历。他也是经常说,特别有意思

还有刚刚一起吃饭的lei同学,描述自己做研究时捋胳膊挽袖子光膀子的热火朝天状态,还有讲述时那眉飞色舞的神态,我听着都感觉打心眼里体会到了生命的美好和意义。我问他,你这种很high的状态多吗,他说经常是啊,不管是做模型、写文章,还是做研究。

一下子意识到这些我很欣赏的人生活状态的共同点,对,就是他们都感觉自己的生活非常有意思,有趣。

前一阵子琢磨了很久人生方向和人生价值的问题,有好多疑惑,比如如何做选择?你怎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想要的不是社会强加给你的?你想做的事可能只是为了获得他人的认可,而不是来自于你的内心,等等。当一旦开始将人生发展的A方案跟B方案相比较,开始用投入产出法来展开分析,开始考虑工作的付出,工作的回报,工作是不是很辛苦,是不是能挣钱,是不是影响生孩子养孩子的时候,就发现根本就不存在完美的工作,哪个都有优势,都有不足。而在主观没有倾向性,只想依靠理性来评估自己的优势劣势,想着找到投入产出比最高的工作,再来向着那个方向努力时,发现迟迟无法下决心做决定。做这个方向,放弃那个方向,会不甘心,也会怀疑自己的能力是否真的适合,万一不适合呢,不是走上了歧途,人生的时间可是最宝贵啊。今天发现,单靠理性,人其实很难做选择。如果一味用理性压抑自己的感情,忽略自己的情感诉求,会造成来自于心底的对抗,比如迟迟不愿动笔写论文的拖延,比如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做得无比严密的强迫等等。因为我们的内心知道,理性为我们选择的是一条我们的情感所不喜欢的道路,即使尽快做完了,理性会给安排另一项新任务,而情感依然受压迫,得不到满足。长期下来,我们会感觉生活好无趣,日复一日的上学、上班、工作,做着理性告诉我们应该做的事,只是在偶尔跟朋友的吹牛扯淡中情感能得到些许抚慰。跟着理性走,我们是做了对的事吗?

Read More

波士顿爆炸案引发的反思

早晨看新闻得知波士顿发生爆炸事件,发生在马拉松比赛现场。在这一充满健康和快乐气息的环境中发生这样的惨剧,让人痛心不已。不禁联想到911恐怖袭击惨剧、伦敦地铁爆炸惨剧,现代文明的成就带来无与伦比的秩序的同时,也带来了如此多的冲突与悲剧。

联想到了前两天关于熵的思考,局部的秩序与繁荣会带来其他地区的混乱与衰败。昨天开始阅读的普利高津的《从混乱到秩序》,作者尝试对科学所追求的确定性和现实世界的偶然性的做出统一的解释,道出了人类的伟大与成就,也道出了人类的渺小与无力。人们相信,宇宙存在法则,并致力于去不断追寻和探索这种法则,希望能通过对确定性的追求减少内心对于不确定不稳定的世界的恐惧。科学技术踏入正轨的三百年来,人类看起来成功了,在一个越来越完善、确定性越来越强(至少是人们所认为的)的框架里,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科学难题,解释了一个又一个曾经被认为是不确定的现象(包括海森堡的测不准原理,也加强人类对不确定性的确定认识),取得了改造世界方面的长足进步。然而,也是这三百年,人类经历了历史上无可比拟的灾难,战争、犯罪、恐怖袭击,在科学规律越来越清晰的世界中人们经历着道德的失序,经历着文明的冲突,经历着古代人永远无法理解的甜蜜的悲伤。普利高津尝试在科学中找到对这一问题的解释,尝试将自然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统一到一个框架中来,解释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共存,解释秩序与混乱的共存,解释永恒与时间的共存。 Read More

创新研究,想说爱你不容易

研究“创新”十分有趣。在对事物发展脉络的梳理中,你会惊异于人类发挥着无穷无尽的创造力,一次又一次突破局限,创造出新产品、新技术、新生产流程、新管理技术、新艺术作品。历史在一些具备创新能力的个体推动下滚滚向前。

研究“创新”又十分痛苦。创新本来就是一件充满不确定性的活动,我们却依然希望总结出符合逻辑的规律。经济、社会、制度、文化、个体,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促成了创新,也可能阻碍了创新。每个集中爆发创新的地区都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会聚于历史上的特定时刻,都有着不可重复的经验。无数的学者尝试揭开创新的黑箱,弄明白为什么创新会在特定的时刻出现在特定的地点,却始终争论不休。如Peter Hall在《文明中的城市》里提到的,“构建这种创新的区位理论并不容易,因为并不是缺乏理论构建的材料,而是材料太多,且它们并不统一。”今天,虽然学者们似乎在诸如“互动促进创新”、“学习促进创新”等议题上已达成共识,但我觉得,只要个体的差异仍然存在,创造力仍然存在,就没有一个统一的“xx促进创新”的标准。因为环境不同,时间不同,创新者禀赋、才能、知识储备、精神品质不相同,还有最重要的他所面临的机遇也不同,如何会有一个万全的规则能保证创新? Read More

能动与结构之辩

前两天碰到一个老朋友,谈及目前的状态,他说感觉到自己似乎更喜欢不确定性更大的生活。我跟他说,我一直也很喜欢未来不确定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仍有无限种选择的可能。可按说已经到了20岁的最后几年,人生的轨迹即使没有完全确定,也应该大体清晰了,但为什么我们仍然钟爱这种不确定性呢?

我想对不确定性的青睐与年龄无关,而与我们成长的环境,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以及特定阶段开始独立思考后的心态有关。长期以来,大部分中国的孩子成长的环境大体相同,一致的标准,一致的要求,基本都来自于社会、老师、家长的要求:好孩子应该听话守规矩,作长辈眼中的乖孩子,做同辈人中的佼佼者。而真正决定孩子们成为一个独立思考个体的批判性思维,并没有被有意识培养起来。因此,很多好孩子逐渐成了“取悦”他人,“取悦”社会,只能通过学校和他人对自己的认可来建立自信的“半自立”少年。看上去这些少年会读书,会考试,智商超群,情商也过得去,但成长过程中,他们往往因为某一次考试的失利,因为别人批评的话语,因为父母的要求跟自己的想法不一致,因为大家都有的东西自己没有,而难过不已。当这些好孩子的难过积攒到一定程度开始痛苦的分析自己的现状,或是受到人生导师的启发真正开始思考时,他们才会发现过去对世界对自己的认知是多么的局限,过去所坚信的信念是多么经不起推敲。这一过程是痛苦的,因为伴随着旧的世界观的崩塌,和新世界观尚未确立的迷茫。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独立性不但没有得到他人的尊重,也没有得到自己的尊重,也可以说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我存在的独一无二性。于是,从这时开始,从前由于心灵未被启蒙而紧闭的通往自由的门打开了。他开始相信作为宇宙中唯一的一个存在,只要自己愿意,什么事都可以做,未来一下子似乎有无限种可能。他深知时间有限,能力有限,成长至此积累起来的财富也有限,但也不会妨碍未来的有限种可能的选择。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不确定性就意味着拥有年轻,拥有选择的机会,拥有体验未来的种种未知的可能,这种感受与先前在跟大家一样的生活轨迹中前行截然不同,它意味着人的自尊与自由,是感性成为意识,又上升为自我意识的结果。因此,对不确定性的青睐也正是多年压抑的自我突然爆发的表现。我在想很早就已经觉悟自我的人,是否也有对不确定性的青睐?这与特定的社会成长背景有关,还是人生而有之的一种追求呢?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