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未来与不确定性

blackswan在看这本《黑天鹅》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对待未来,我究竟是什么态度?是做好今天的一切,等待未来的自然发生,还是瞄准了一个自己更喜欢的未来,主动向它奔去张开手臂拥抱她?

这两个选择中,看起来后一个更有主动性,更能体现我们人类对自我的控制力和创造未来的能力,但背后有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我们瞄准的未来在未来真的会发生吗?在世界巨大的不确定性中,未来的发展很多时候会偏离我们预先设想的轨道,在这样的现实下,我们究竟该如何面对这带给我们无限希望,却又扑朔迷离的未来?

塔勒布的《黑天鹅》正是在探讨这个关于未来的命题:

  • 未来究竟能否预测?
  •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作为一个27岁就运用黑天鹅的思想实现了财务自由的学者(我们前些天分享的《脆弱的反面不是坚强》中有关于他身世背景的详细介绍),塔勒布称自己是一个经验怀疑主义者。他在书中炮轰了很多专家学者,却对少数几个表达了赞同和欣赏,比如提出”证伪”方法来辨识科学的波普尔、开创混沌理论的彭加莱、反对在社会科学中使用硬科学方法的哈耶克、分形学鼻祖曼德尔布罗特,从中我们可以大致了解他的立场。关于未来的不确定性,他提出了著名的”黑天鹅”现象。

未来总是出人意料

作者将一些非常不可能发生的具有重大影响的事件,称为”黑天鹅”事件。这个概念来源于人类发现黑天鹅的过程:在第一只黑天鹅被发现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天鹅全都是白色的。黑天鹅的出现,颠覆了人们对天鹅的认识,也可以说仅仅一次观察就颠覆了上千年来数万次观察的结论。作者将这个词用来指代某些特别的事件,这些事件具有三个特征:

  • 在通常的预期之外;
  • 发生之后影响重大;
  • 发生之后可以解释。

作者给出了几个黑天鹅事件的例子:1987年美国股市大崩盘,希特勒的上台,东欧剧变等等。这些事件在发生之前,很少有人会预料到,却对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还有很多科学技术的发现、很多企业的成功,都不是源于按部就班的设计和计划,都是黑天鹅使然。所以作者称:

正常的东西经常是不重要的。我们的世界是由极端、未知和非常不可能发生的事物所主导。黑天鹅的逻辑是,你不知道的事比你知道的事更有意义。

对他的这个观点,我琢磨了好久,因为感觉并不是十分严密。虽然很多事由于事前无法预估,导致结果影响重大,但也不能说正常的东西就是不重要的,毕竟也有不少成功是按部就班的计划和坚持的结果。我想作者的意图是要强调:少数超出我们日常思考判断的事件会带来非常大的影响,这个影响有可能会让我们先前的计划完全改变方向,让未来完全变了模样。

先不揪着概念问题,让我们来看看作者眼中的未来究竟能否预测。

 

未来究竟能否预测?

如果世界的发展存在规律,那么未来就有预测的可能。

关于世界的发展规律,作者用到了两个词,来描述两类事件的特征:平均斯坦和极端斯坦。在古波斯语中,”斯坦”表示某种类型的人或物集聚之地。所以,平均斯坦是指没有太大差别的同类事件集聚之地;极端斯坦是指拥有特别大差别的同类事件的集聚之地。

  • 平均斯坦:任何个例都不会对整体产生重大影响。只要知道了少数几个样本,就可以大致推测事件的全貌。比如人类的身高、年龄、体重、死亡率、智商、车祸、面包师、牙医、餐馆老板的收入。
  • 极端斯坦:个体能够对整体产生不成比例的影响。知道了大量的样本,还是有可能无法推测事件的全貌。比如财富、收入、单个作家的图书销量、谷歌搜索量、词汇表中某个单词的使用量、地震造成的损失、行星大小等等。

作者认为平均斯坦,我们可以通过观察有限的样本,做出预测,并推广至没有观察到的部分;但在极端斯坦,我们很难从已有的信息中作出预测,因为很多事件在数量上并没有物理上的限制。所以,在极端斯坦更容易出现黑天鹅事件。

很有意思,作者讲到的极端斯坦的很多例子都符合幂率分布(要了解幂率分布,可以参照之前的社会物理系列书评《优先清单与人类行为爆发的秘密》)。那么我的问题来了:在一些社会物理学学者那儿,如果通过大量的数据和案例分析,他们了解和掌握了极端斯坦的分布规律,那么是不是就消灭了很多黑天鹅事件?

作者给出的解释是:对那些有准备并且有办法用科学方法来理解和预测极端斯坦事件的人来说,这些事件成为黑天鹅的近亲,即”灰”天鹅曼德尔布罗特随机现象,可以用分形学的思想来解释。即有些事件很少见,但却在一些人的预测范围内。所以黑天鹅这个说法,也是因人而异的。当你事先看不到的时候,它是黑天鹅;当你事先看得到的时候,也就不是黑天鹅了。

但是,我们也可以看到,很多社会物理学家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后,通过分析发现了极端斯坦事件的特定规律。如果放在事前,他们能预测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吗?是会发生一个影响非常小的事件?还是一个影响非常大的事件?由于世界比我们想象得复杂地多,影响下一步事件的因素成百上千,他们恐怕也很难预测。

所以说在平均斯坦和极端斯坦,虽然我们可以在事情发生之后概括出一些规律,但在事前,由于世界的复杂性、知识的局限性、人类向来的简化倾向和对大量信息的”过滤”,我们无法保证能够考虑到影响未来发生的方方面面,预测出一个清晰的未来。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我们能做些什么?

既然未来无法预测,既然黑天鹅现象总是不可避免,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作者号称他通过对黑天鹅事件的谨慎和开放性,在911和08金融危机两次重大事件发生之前通过金融方式获得了巨大的收益。也就是说他在事情发生之前,通过认真对待那些有可能出现的重大影响,采取一定措施,让自己从中获益。

说起来有些抽象,而且我认为运气在他的成功中也发挥了关键的作用(这也是他评判很多成功人士时说的话)。但应该说,他对待知识和不确定性的态度让他更有可能成功,来看看他在书中的一些闪光思想:

  • 不要轻信专家的预测。

尽管他们拥有经验和数据,但他们并不比普通大众更了解相关问题,只是更善于阐述而已,甚至只是更善于用复杂的数学模型把你弄晕而已。与未来有关并且研究多基于不可重复的过去的行业通常没有专家,比如经济学家、金融预测者、政治科学家、情报分析师、临床心理医生、法官等。那些无法提供具有可见价值信息的人通常从事预测行业(感觉规划师妥妥地中枪)。

  • 承认那些我们不了解的知识有可能更重要。

很多时候让你灵光乍现的,都是来自一个新认识的朋友或者其他领域的信息,这也是为什么城市中随机的碰面会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 世界是通过大的随机变化前进的。

那些先前忽略的事可能才是真正影响你未来走向的事。拥抱变化,拥抱不确定性。不要将不正常现象视为意外,而仅仅关注正常现象。多考虑极端现象。

  • 一旦有了想法就去实施,之后再”完善”这种想法或者产品。

这也是很多书,比如《精益创业》中的重要观点:最小可用品,客户反馈,快速迭代。想法停留在脑海中,是未来的不确定性最大的时刻,一旦开始实施,就会一点点降低不确定性,让未来一点点发生。也许跟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但在未来的反馈中校准是最靠谱的方式。你必须爱上失败。在不确定的未来,失败不可避免,好运气和成功才是小概率事件。重要的是在失败中学习,为下一次的好运气创造机会。

  • 多运用不确定性思想。

我们能清楚地知道某个事件的影响,即使我们不知道它发生的可能性。做决策时,你只需要了解事件的影响(这是你可能知道的),不需要了解事件的可能性(这是你不可能知道的),这一思想就是不确定性的思想核心。

基于这一点,你可以多试试那些负面影响可控,但正面影响可能无法预期的事。比如说出书,比如说做一些小额度高风险高收益的投资。

 

等待未来还是拥抱未来

未来的种种我们无法预期,不确定性,黑天鹅,我们总会在未来女神面前搓手不及。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老老实实等在当下,远远地仰慕心仪的她,期待她哪天心情好眷顾下我们就好呢?我觉得不行。如果我们不鼓足勇气采取行动向着心仪的女神的方向前进,很有可能会跟她越走越远,哪天失去信心,随便落脚在某个没那么喜欢的地方。

而相反,在张开双臂主动靠近她的过程中,也许会遇到障碍,也许会摔倒,也许她还会跟我们捉迷藏,但我们总还是会得到更多的机会,获得她注视的目光。而且这一路的风雨兼程会让我们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面前更坦然,让我们在更多的知识和更广阔的视角下更淡定,也会让我们当真正站在未来女神面前时,不至于红了脸庞,乱了分寸。

是不是那时的我们,也可以更加坦然地说出这句:未来女神,让我好好抱抱你 😛

Social tagging: > >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