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富豪包养的科学家发现了人类合作的秘密

超级合作者
读完这本《超级合作者》,忍不住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大富豪看得上,还愿意花大价钱包养的人,会有什么特征?

你可能会答:肤白貌美身材好,才华出众气质佳呗。

但对于今天我们的主人公来说,后半句肯定没错,但前半句就要改成:聪明绝顶爱合作了。你看,这真的是一位聪明绝顶的科学家哦:P

8/5/08 Cambridge, MA -- Portrait of Martin Nowak, Director of Harvard University's Program for Evolutionary Dynamics, August 5, 2008.  Erik Jacobs for Scientific American

8/5/08 Cambridge, MA — Portrait of Martin Nowak, Director of Harvard University’s Program for Evolutionary Dynamics, August 5, 2008. Erik Jacobs for Scientific American

 

被富豪包养的科学家

有一天,这位科学家在办公室接到了一个华尔街阔佬的电话,对方让他介绍了一下当前的工作,素来与人为善的他欣然同意。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这位富豪(以下简称小富)的一大笔钱,说是要资助他的研究。

又过了几天,小富邀请他去了自己的别墅,作为唯一的客人,他们相谈甚欢。

一段时间之后,小富邀请他去他家小住,先是让他飞往波多黎各,然后又派了一架直升机把他接到了加勒比海中的一座小岛。0.45平方公里的这座小岛,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温暖的深蓝色海水,岛上一座奢华的豪宅闪烁着铜绿色的光彩,还有长达1.6公里、长满棕榈树的海滩。他每天都在晨光的沐浴下与小富共进早餐,在喷泉、庭院、湖水的陪伴中与小富谈天说地聊理想聊未来。啊,多么美好的画面。

一天,他问小富,在小岛周围温暖透明的海水中潜水会是什么感觉?没想到第二天,一位蛙潜教练就出现在他面前。多么贴心的小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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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http://icar.travel

看到这儿,有没有感觉一个基情无限的故事即将拉开序幕?

但是,你想多了,哈哈。这是一个慧眼识英才的故事。

因为不止是这位哈佛大学数学与生物学教授马丁•诺瓦克曾经到过这座小岛,曾经撰写《时间简史》的英国著名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也曾经受小富之邀来到过这座小岛,也曾得到过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说,科学才是小富先生的真爱。

在与我们的主人公诺瓦克教授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小富决定,在哈佛大学资助他成立一个研究中心,这就是”进化动力学中心”(PED),给的唯一建议是:”该花就花,钱永远够用。”一个科学家在听到有人要这么资助他的科学研究时,是什么感觉?

幸福的诺瓦克教授于是租下了城市中心地带的智能写字楼顶层,招募到了好多世界上非常优秀的数学家和生物学家。他们以合作的形式,共同开展起了对合作的研究。

要说这位马丁•诺瓦克教授真的是位英才,值得小富为他付出这么多。他曾在牛津、普林斯顿、哈佛都做出了卓越的研究成果,32岁就成为牛津数学生物学教授,几年后被普林斯顿挖去,创建全球第一个理论生物学项目,后在小富(华尔街投资人杰弗里•爱普斯坦)赏识下,支持他在哈佛大学创办”进化动力学中心”,那一年,他才37岁。

这么牛的学者,他到底在研究些什么?富豪看上了他的什么研究成果呢?其实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两个字:合作。

 

面临重复的囚徒困境,你会采取什么策略?

博弈论中有一个经典问题:囚徒困境,大家应该都比较熟悉,此处不再赘述。对于囚徒困境来说,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你考虑了对方可能进行的选择后,选择背叛是对你的最佳选择。但是如果你们两个人都选择了对自己最佳、最理性的策略”背叛”的话,结果是你们两个人都会有较大的损失。还不如你们都让渡出来自己的一些利益,放弃最优策略,选择”合作”,获得对双方更好的结果。

囚徒困境

图片来源:http://news.itust.cn/UpImages/201457/204318637.jpg

 

当然,你们由于被隔离在两个屋子,无法与对方串通,在这种情况下,很难确定对方会如何选择,为了自己的利益,多半还是会选择背叛。但是,如果这种博弈不止是一轮,而是很多轮,你们就有可能基于之前的选择,不断调整自己的策略。

据诺瓦克教授在书中讲,重复性博弈是有可能产生合作行为的。他概括了在重复博弈中,人们会有的几种策略,不妨看看你会选择哪一种:

  • 冷酷策略:只要你合作,我就合作,但如果你背叛了我一次,我就会永远选择背叛。
  • 以牙还牙:总是怀着对对方充满信任的态度开始博弈,之后便模仿对方上一步的动作,你合作,我就合作;你背叛,那么我下次也背叛。
  • 一牙还两牙:”以牙还牙”策略的变种。给你两次机会,如果你连着两次都背叛我,我就背叛你,其他情况我会选择一直跟你合作。
  • 宽容以牙还牙:”以牙还牙”策略的变种。如果你选择跟我合作,那么我会一直跟你合作;如果你背叛了我,我还会有一定的概率跟你合作。
  • 赢定输移:如果咱们上一轮合作成功,那么我会再次选择跟你合作;如果咱们上一轮彼此背叛,那么我会有一定概率跟你合作;如果上一轮中我合作你背叛,或者你合作我背叛,那么我会选择背叛。也就是咱们只要采取了不同行为,我就背叛。可以理解为”道不同不相与谋?”

当然,还有两种很纯粹的选择:

  • 永远背叛:不管你的策略是啥,我都会背叛你;
  • 无条件合作:不论你的策略是啥,我都跟你合作。

在以上几个策略中,选择哪一个才能在多轮博弈中获得成功呢?诺瓦克教授在书中分析了每种博弈策略会产生的结果,他发现:”以牙还牙”策略一开始似乎很容易获胜,但对于现实中还存在判断失误(对方本来是想合作的,你却当成了背叛)的问题,因此”宽容以牙还牙”和”赢定输移”策略会让玩家的总体表现更好。也就是说,当加入了宽容要素,促成更多的合作,会对博弈的双方更有益。

在现实中,人们会根据对方的选择不断调整策略,因此人们会从”永远背叛”发展到”以牙还牙”,再到”宽容以牙还牙”,最后到无条件合作,然后又因为背叛者的出现,不可避免地回到最初状态,经历背叛行为的死灰复燃。

合作的成功不仅取决于合作行为能持续多久,还要看多长时间才能出现合作的再次繁荣。

从这些策略的选择中,我们可以看到在艰难的博弈状态中,形成合作的一大机制,即直接互惠:你对我如何,我就会对你如何。

促成合作还有其他机制吗?

 

我们为什么会跟他人合作?

生物是如何进化的?达尔文曾经提出:遗传变异和自然选择。严复先生翻译赫胥黎的《天演论》曾用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来阐释这一机制。说明生物之间的竞争对于生物演进的意义。诺瓦克教授在此基础上提出了生物演化的第三个基本原理:合作。不仅仅竞争促成了生物演进的过程,合作也深深地影响着生物演进的方向。

不难理解,小到生物基因、染色体和细胞层次的合作,大到人类、群体之间的合作,生命在合作中得以出现,群体在合作中得以繁荣。

人与人之间合作的广度和深度,让我们人类成为已知宇宙中最伟大的合作者。

合作不仅仅指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工作,而是指更具体的一层意思,即原先的竞争对手决定开始互相帮助。

那么,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人类为什么要关心别人,甚至很多时候减少自己的收益来帮助别人提高收益呢?人类的利己主义与合作的倾向到底是什么关系?人们为什么要跟他人合作?

诺瓦克教授在书中花了大量篇幅用大量扎实的研究成果来论述促成合作的五大机制,我来挑几句简单的话说明一下:

  • 直接互惠:”我给你挠挠背,你也给我挠挠背。”简单直接的合作原则,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 间接互惠:”我给你挠挠背,别人看见我的好,也会有人来给我挠挠背。”在合作中提高自己的声望,他人会主动来跟你合作。
  • 空间博弈:”在我的朋友中,我跟小陈有更多的交往,我更愿意跟他合作。”在不同的空间结构、社会网络中,合作产生的概率也会有所不同。
  • 群体选择:”为了乡亲们,我为俺们村作出一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有合作者组成的群体很可能比由背叛者组成的群体更成功。
  • 亲缘选择:”我更愿意与我的妹妹合作,是因为我们流淌着更为相似的血液。”为家族而战。

基于以上五条,促成了合作的形成,促成了生命的演进。正是由于个体是群体中的个体,让合作有了价值和意义。

公地悲剧可以通过合作来避免吗?

所谓公地悲剧是指,当我们都拥有使用某一资源的权利,却无法阻止别人使用这一资源时,就有可能因为我们每个人过度使用的倾向,导致该资源迅速枯竭。简单的例子包括对森林的砍伐、对渔业的过渡捕捞、污染的河流和空气,还有目前摆在全人类面前的全球气候变暖的问题。

这一问题可以概括为:

所有人都能免费使用的资源,必定无法长久维持。免费使用,最后便成为免费滥用。

公地悲剧

图片来源:http://www.labazhou.net/

曾经读过一本《公共事物的治理之道》,专门在探讨公地悲剧该如何避免,这本书的作者是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第一位女性,名叫奥斯特姆(Elinor Ostrom)。她的观点是在小规模的公共资源问题上,可以通过社区居民的自主组织和治理公共事物,避免公地悲剧。也就是说,当资源的使用者可以相互合作,共同建立使用规则和执行机制时,往往能形成长期来看对大家更有利的结果。

那么,针对大范围的公共资源问题,特别是针对全人类共同面对的公共资源问题时,人们能否通过合作来避免悲剧的产生吗?

诺瓦克教授给出了促进群体合作的几个建议:

  • 信息是合作的第一元素。当人们能够掌握事态的真实进展,对当前的处境和人类共同面对的未来有更清晰的认识时,更有可能采取合作态度。
  • 奖励比惩罚更有利于合作。与惩罚相比,奖励更能促进合作,同时还能增加人们的创造性。
  • 名声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果自己的慷慨举动能为他人所知,那么大家会更有合作的意愿。

解决公地悲剧的一个好方法是让相关的人积极互动,共同分享信息,当人们可以通过私下的互动奖励那些为集体作出贡献的人时,公共合作者就会获得更好的名声,吸引更多合作者来跟他打交道。从而引导合作向公共合作的方向发展。

 

为城市我们可以做更多

无论是在学界还是在实践界,应该说竞争的概念都深入人心,比如国家竞争力、城市竞争力、竞争让市场的资源得以更好地匹配,我们会谈竞争优势,会谈胜者为王,而很少有人谈国家合作力、城市合作力、谈合作优势、谈多方共赢。好像世界的规则就是你死我活,零和博弈。

你看,在当前中国创新创业的热潮中,都是哪个领域热大家一窝蜂扑上去,资本砸钱,创业者拼命,在红海中杀个你死我活,争个老大出来。你能做这这个,我也能啊,我凭什么要花钱购买你的服务,我自己做一个出来给你看。于是,无数的团购冒出来,又死过去;无数的外卖冒出来,又死过去;无数的O2O冒出来,又死过去。虽然看上去创业市场很热闹,但真正有原创想法,能差异化合作化发展的,比例非常低。

如果大家能抱着一种竞争中合作的态度,当别人有了一个服务,我又没有绝对优势强于他时,不妨使用别人的服务,换个思路,在别的方向做出些新的尝试和探索,不仅是帮了对方,也有可能在未来的发展中获得对方的帮助。从经验来看,似乎硅谷的创业者更倾向于选择这个思路。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在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PK之后,滴滴与快的合并、58与赶集合并、携程与去哪儿合并、美团与大众点评合并的原因之一吧。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小的创业公司也开始跟其他创业公司合作,大家彼此支持,协同成长。真正的创业生态,不仅是打来打去,你死我活,也可以是差异互补,合作共赢吧。

欣喜的是,前两天,一个鼓励差异化创业,提供差异化的创业资源对接,面向城市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的创业孵化计划《城市梦工厂计划》,获得了大家的广泛关注。这个计划的妙处,就在于发起团队深刻领悟到了合作的精髓,带着”为城市我们可以做更多”的初衷,让我们的城市生活可以因为创业者的合作精神,因为更多市民更多企业的合作精神,有机会变得更加美好。

城市梦工厂

正如那句非洲谚语所说:

如果你想走得快,一个人走。如果你想走得远,就一起走。

(本文首发于我们的微信公众号,欢迎关注:果说,公众号ifruit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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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被富豪包养的科学家发现了人类合作的秘密

  1. LONDOochen1@1.com26 says:

    利他主义是明显促成了文明的更进一步进化,中国现在的瓶颈就是缺乏这个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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