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说|有意思的生活,多少钱一斤?

Smile

前几天听了施一公老师的一段讲座录音,发现他非常爱说的一句口头禅是,很有意思

读《费曼讲演录》,虽然讨论的是一些严肃的命题,但还是感觉到费曼先生的生活充满了乐趣,这是在读《别逗了,费曼先生》之前就有的感受;

有一位前辈,聊天的时候用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体系,一个一个帮我解答困惑,居然都能逻辑自洽,自圆其说,世界尽在掌握的感觉,他说很好玩

还有这两天认识的一个师兄,讲起之前博士论文送审时惊心动魄一波三折的”惨痛”经历,居然讲出了段子的欢乐感,还有他的猪圈生意,跟各种各样人打交道的好玩经历。他也是经常说,特别有意思

还有刚刚一起吃饭的lei同学,描述自己做研究时捋胳膊挽袖子光膀子的热火朝天状态,还有讲述时那眉飞色舞的神态,我听着都感觉打心眼里体会到了生命的美好和意义。我问他,你这种很high的状态多吗,他说经常是啊,不管是做模型、写文章,还是做研究。

一下子意识到这些我很欣赏的人生活状态的共同点,对,就是他们都感觉自己的生活非常有意思,有趣。

前一阵子琢磨了很久人生方向和人生价值的问题,有好多疑惑,比如如何做选择?你怎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想要的不是社会强加给你的?你想做的事可能只是为了获得他人的认可,而不是来自于你的内心,等等。当一旦开始将人生发展的A方案跟B方案相比较,开始用投入产出法来展开分析,开始考虑工作的付出,工作的回报,工作是不是很辛苦,是不是能挣钱,是不是影响生孩子养孩子的时候,就发现根本就不存在完美的工作,哪个都有优势,都有不足。而在主观没有倾向性,只想依靠理性来评估自己的优势劣势,想着找到投入产出比最高的工作,再来向着那个方向努力时,发现迟迟无法下决心做决定。做这个方向,放弃那个方向,会不甘心,也会怀疑自己的能力是否真的适合,万一不适合呢,不是走上了歧途,人生的时间可是最宝贵啊。今天发现,单靠理性,人其实很难做选择。如果一味用理性压抑自己的感情,忽略自己的情感诉求,会造成来自于心底的对抗,比如迟迟不愿动笔写论文的拖延,比如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做得无比严密的强迫等等。因为我们的内心知道,理性为我们选择的是一条我们的情感所不喜欢的道路,即使尽快做完了,理性会给安排另一项新任务,而情感依然受压迫,得不到满足。长期下来,我们会感觉生活好无趣,日复一日的上学、上班、工作,做着理性告诉我们应该做的事,只是在偶尔跟朋友的吹牛扯淡中情感能得到些许抚慰。跟着理性走,我们是做了对的事吗?

某天早晨在微博和微信上po了一段费曼先生的话:“承认我们无知,永远保持’我们不知道应朝哪个方向走‘这样一种态度,我们就留有了思考、更改的可能性,留有了对发展方向问题做出新贡献和新发现的可能性,尽管我们还不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前一阵子写的一篇讲行为管理的文章提到的观点大家比较认可:不确定方向,就不会有目标,没有目标,就不会有成功或失败,就无法成长,所以应该确定目标。而文章并没有提到应该怎样确定目标。现在再来反思之前的观点,引申一下费曼先生的话,可以认为,目标其实没那么重要,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走也没关系,因为这样我们还保留着最宝贵的可能性。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必纠结,不用着急着非用理性计算出一个最优方案不可。因为这事,单靠理性办不到。

那么要靠什么知道自己的目标呢?靠我们觉得有意思的事,靠多巴胺。有天中午翻了个日本医学研究者写的小册子《最强大脑》,虽然全书在科学性上不够严谨,但提到一个观点给了我触动。你知道大脑在什么时候最高效吗?在它分泌多巴胺的时候。关于多巴胺的定义有兴趣可参考各类百科。简单说,多巴胺是一种大脑分泌的神经递质,这种物质负责传递兴奋和开心,可以让人产生上瘾的感觉。在这种兴奋而上瘾的状态里,人很容易达到”心流”(flow)的状态,即完全把自己投注在自己正在从事的工作上,同时产生高度的兴奋和充实感,完全注意不到外界的变化和时间的流逝。想想看,在这种状态下,大脑开启全速运转模式,效率怎可能不高。更重要的是,在这一高效状态下,我们与所做的事合二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产生了多巴胺,也产生了情感依赖。当事件结束时,再去回想这一过程,也会觉得非常美好,非常有趣。

如何达到这一状态?做我们觉得有意思的事,而不是理性上感觉“正确”的事。如果你问,我觉得打游戏、看电视觉得有意思,在论文没写完的情况下,也要去做吗?我的回答是,去做吧,如果你真的很想看电视或打游戏的话。为什么我不担心你最后会论文写不完?因为你的潜意识会帮你放哨,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再不回来写论文你就没救了,到那时,放心,你也是会体验到flow的状态的(完了,写着写着开始教大家主动启动拖延了)。我想说的是,我们的潜意识不是傻瓜,它清楚地指导我们想做的事,我们能做的事。理性本来应该是潜意识的好朋友,但很多时候我们由于受到社会文化的熏陶,习惯了用大家普遍认为的“正确的”理性去压抑潜意识,让我们做本不想做的事,成为我们本不想成为的人。要突破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去做你觉得有意思的事。唱歌有意思,那么去唱歌吧;看电影有意思,那么去看电影吧。在唱了看了一段时间后,你可能会发现做这些事并不能让你保持长期兴奋的状态,那么这个时候就再去尝试别的事,慢慢找,总会找到心的方向的。

有人说,你说的太理想化了,我们要复习考试,要上班挣钱,要养家糊口,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当然,我说的并不是要大家放弃现在的工作,就如我不会放弃我的论文研究一样,只是换一种态度去生活,换成一种找乐子的态度,一种用生命写段子的态度。工作中总有一些你感兴趣的点,论文中也总有一些我觉得可能有意思的方向,先不必想目标和结果,先去深挖一下,因为是兴趣驱动,所以也不必担心结果的好坏,最坏只是结果不好但时间流逝掉了,但我们自己被兴趣拥抱的感觉也值回了票价,不是?如果我可以说,做研究不是为了找教职,而是为了有意思的研究命题,即我做研究并不是为了别人的认可,同行的认可,而是就觉得这事有意思,你觉得过程和结果会怎么样?跟着自己的兴趣把研究好好做了,将来做不做老师,其实都无所谓的,不是吗?物质这么发达的社会,还会没口饭吃吗?

费曼先生说:“能力本身是有意义的。做什么不重要,先具备做这件事的能力。”在岔路口站着,我们怎么选择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具备做选择的能力。在岔路口犹豫不决的时候,问问自己,你觉得什么事有意思?想到了,说出来,然后就去做吧。比如,我会写想写的文章,做想做的研究,办想办的沙龙。未来不确定,又如何?

有意思的生活,不贵的。

 

注:

1、多巴胺:http://www.baike.com/wiki/%E5%A4%9A%E5%B7%B4%E8%83%BA

2、心流理论:http://zh.wikipedia.org/zh/%E5%BF%83%E6%B5%81%E7%90%86%E8%AB%96

3、《费曼讲演录》豆瓣:http://book.douban.com/subject/19989295/

4、图片来源:http://amedicsworld.com/wp-content/uploads/2012/09/Smile.jp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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