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框架中的研究

time and space

时间和空间是对特殊的存在,一纵一横串联起整个宇宙,无数学者为他们之间那扑朔迷离的关系所倾倒。从物理学到地理学,从进化论到系统论,这对好朋友激发了研究者无数灵感与研究热情,也促成了科技的进步。针对一个研究主题,学者们往往通过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将尽可能多的信息概括进来,架构自己的研究框架。我今天在写文献综述的过程中,深刻感到了二者互动的难题,主要发现了两个问题。

1、时间和空间的交织

时间角度探讨研究问题,总是由时间纵轴上的很多横断面所构成,每一个横断面都涉及到产业、社会和空间等信息,可以说是众多横断面的时间线集合;空间角度探讨研究问题,又不可避免地会涉及到很多个时间节点上的空间,分析空间变化、格局和机理,是纵贯线串联起来的空间面的集合。两个视角相互交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难严格区分开来。

写文献综述明显的一个直观感受是,时间和空间关系的不对等,似乎时间的解释力大于空间,不仅包含了全部的信息集,而且是影响一切事物的背后因素。比如,我们可以说时间影响着经济、社会和环境,而空间一般来说处于被社会、经济和环境所影响的地位。

事实上,空间的解释力并不弱于时间,我们在研究中往往忽视了空间的主体作用。当我们真正站在空间的立场上去反思时间时,会发现空间不仅被各种因素影响,同样影响着它所承载的一切事物。比如空间邻近性带来同质性和互动性,产生文化认同、关系认同、组织建构和知识溢出;空间距离给系统带来的异质性和多样性,促成碰撞、矛盾和冲突,也进一步激发了系统的活力。空间承载起的集聚与扩散,空间差异促成的专业化和多样化,成为很多变化产生的内在机制,带来物种的进化和系统的演化。因此,空间视角的解释力完全不亚于时间视角。

那么在研究中,我们该如何处理时间和空间相互交织的问题呢?我觉得应该强调不同视角下研究重点的差异。时间视角主要针对变化过程对总体趋势进行概括,探讨不同时间节点研究主体特征的演变过程,突出时间性和纵贯线上的演化性;空间视角主要针对格局特征对特定阶段的空间格局、影响因素、空间动力进行研究,分析不同空间尺度研究主体特征的影响机制,突出空间性和横断面上的系统性。如果可能,还可以从时空关系的互动角度进一步探讨时间空间影响下的发展机制,即承认时空的交织,而且在时空交织的框架下分析过去-现在-未来的过程与宏观-中观-微观的格局之间相互作用机制,识别出时空观背景上真正影响研究主体发展的第三方因素。

2、研究者在时空方面的局限性

人只能拥有浩瀚时间长河中的特定时间阶段的有限时间,视野所及是能看到的过去和未来,思维所念是所在时代所在地域赋予我们的特定模式。即使有人博古通今,视野宏大,经历丰富,见多识广,也无法抛却时空带给我们的局限性。因此,研究者总是站在特定时间和特定空间来研究问题,研究的也是特定时间和特定空间影响下的问题。如下图所画,我们在当下这个时间断面所拥有的信息量远远超过过去和未来时刻某个时间断面的信息,我们对问题的感知也会局限于特定地理位置,会不同于其他时间其他地点的研究者。这种时空的共同作用产生了一个研究的研究域边界,成为将相伴我们一生的局限性。

researcher influenced by time and space

但从另一个角度,这是局限,也是机遇。因为其他人也面对同样的问题,所以我们可以充分利用当下的优势,即我们所处的时空位置的优势,去研究当下的问题。即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在广阔的空间土地上,我们所研究的问题有着时空坐标上准确的定位,在这个定位上,它的系统特征是什么,它的发展机制是什么,它与其他时刻、其他地域的同类主体有怎样的区别与联系。在此基础上,提炼出的共性特征有可能是事物发展的本质;比较出的差异特征有可能与时空背景相关。

现实生活中,我们也可以通过很多方法来克服局限性,比如读书,了解古往今来的历史与思想;旅行,到更多的空间走走看看,了解大千世界的多样与差异;与他人交流,了解别人的视角与经验。而研究中,我们应该承认这种局限性,放弃追求完全完美的想法,做好当下的研究,做好对这一时这一地的问题的剖析,因为,没有人比我们自己更了解我们所在的时空的问题。

时间、空间与研究者,一个永恒的话题,一个常想常新的话题。有生之年,能有这么一个有趣的问题一直思考着、玩味着,也是件快乐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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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时空框架中的研究

  1. 短章 says:

    对时空交错的理解挺到位的,赞~

    我的一个小意见:空间绝非只有我们视野所及的三维形态这一种解释,对于空间概念的探索已经构成了自Lefebvre以来地理学发展的核心脉络,所以不妨从他读起,看看这半个世纪地理学家们在分析Place, Space, Scale和Territority等概念时的结论。也许一个新的思路是从space走向spatiality,这一抽象化的存在能够帮助我们构建一个更有效的理想型(ideal type)。

    • meiple says:

      谢谢您的推荐,我对经典地理学文献的阅读不是很系统,需要进一步学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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